內的，平常做雜物間用，偶爾也會作為犯大錯（如偷竊、以周家人為名義詐騙等）的人暫時拘禁之地——往往過兩天就會被拉到相關衙門依法追究民事與刑事責任。現在一千年過去了，西秦並不提倡私刑，關小黑屋的時間久了，也可以追究相關責任。

但……周藝雯是周家內部的，庶女，被關小黑屋，分類不屬於家裏的仆從犯罪，而是屬於家暴。

她當時才五歲，連家暴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她的哥哥仗著自己為嫡欺負她，把她推到後院的一口廢井裏，她反抗，一時兵荒馬亂，反應過來後，才發現，最終栽到井裏的是她的哥哥。暴怒的父親不聽她的任何辯解，在嫡母的哭訴聲中，把她關到了小黑屋裏。

……她的生母和憶雪的生母差不多，死了。她好些，母親是難產去的，父親好歹顧念一下母親的音容笑貌，從小就帶著她。

但很難說清楚，身為周家人的父親，最看重的到底是什麽。

其他人不僅是說不清楚，甚至都沒看明白。對於涉嫌“謀害親哥”的周藝雯，連飯都懶怠給一口，預備著她餓死後給個“自裁”的借口齊活——仗著她的失寵是必然。

她在小黑屋裏被關了三十一個小時二十四分鐘時，疲憊不堪的父親親自把她從小黑屋裏抱出來，不顧她眼神中的戒備和疏離，自顧自的抱歉著……

她的哥哥也才六歲而已，聽了自小就看宅鬥文、重男輕女的乳母挑唆，以為自己能無法無天，就想給平日裏待他不甚恭敬的周藝雯“一個能記住一輩子的教訓”。乳母以為重男輕女，壓根沒想過這個小男生有被反殺的可能，便並沒教他說謊。

幸好井是廢井，底下都是濡濕松軟的土，他沒有一下子直接摔死在裏頭。雖然是搶救了一長段時間，卻好歹也能睜開眼。

暈的昏昏沈沈的嫡子見到父親的黑臉時，當即就嚇壞了，結結巴巴的說著“兩人起爭執不小心掉進井”的鬼話，說著說著，自己都不信，哭的稀裏嘩啦……可平常玩哪裏會特地跑後院去呢？小孩子自己撒的謊，容易辨別到在銅堆裏找一塊銀子的程度。父親再一逼問——也稍微呵斥了一下認定罪責全在周藝雯的嫡母——嫡子就老老實實說了他的想法。

三百三十八章 噩夢重現

小孩子的惡意才是最可怕的。

嫡母當即就呆了，想穿越回去，又不知道該是先止住為嫡子求情請重罰周藝雯的自己，還是先把乳母趕走。

而父親，則當機立斷，把周藝雯從小黑屋裏抱了出來。

…………

果然。

現在這黑塔裏覆刻的，就是她的恐懼根源，五歲時在小黑屋的經歷。

這也是她腦子裏的第一段記憶。都不用按照個體心理學分析，也能感受到，這段小黑屋幽閉的記憶對自己造成了深遠的影響。

正常來說，完全失去視覺、聽覺、嗅覺的人，過了四十分鐘就可以發瘋了。小黑屋的情況好一些，偶爾能聽得見門外一個看守的老婦尖利的嘴碎評論，鳥聲也有，風聲也有。

還有雨聲。那兩天，恰好下雨了。

這大概就是她沒有和周憶雪的母親一樣瘋掉的理由吧。但她終究是怕了一個人在安靜沈悶，寧願吵嚷瘋狂著，特立獨行著，也不願意……在沈默中死去。

她一開始被席雨夏吸引，大概也就是因為她，一個人的時候，既不沈悶，又不瘋狂……她的一舉一動，都帶著歲月靜好的氛圍，讓她沈醉。她覺得，她和席雨夏的接觸，就像是蛟龍歸海，又是如魚得水。

啊……她現在也需要水。

她現在知道杯子是做什麽用的了。

小黑屋頂有一個瓦塊碎了一角，下雨時，水就會從那漏下來。就算是雨停了，偶爾也還是會有一兩滴水姍姍來遲，重返地面。

剛才那滴答滴答的聲音，也就是雨水落地的聲音了。

她摸黑找到那個滲水點，拿出杯子，待接了一瓶底後，喝下。

恰時，小黑屋“乓”的一聲開了，她的父親裹挾著滿身風塵，又是氣惱又是哀憐的抽走她的杯子扔到一旁，把她抱了出門。

光線太刺眼，她閉上了眼睛，任由“父親”抱著已經恢覆高二大小的她走動。一會兒，她被放下地面，緩過神來，才再睜開眼。

她的面前，已經是新的一層，屬於愛的那一層。

她重新站到門口，怔怔的看著，門內開闊的大廳裏，頭發及腰，一身月白連衣裙，坐在桌子上，安詳看著書的。

席雨夏。

席雨夏卻恰好也註意到了門口的動靜，朝著她笑道——笑中不乏疑惑，但都被自己的展顏一笑化解成親切的問候：“周藝雯啊，沒想到來闖塔的是你。”

眼前的席雨夏，是真的，還是黑塔的幻影？像恐懼之層那般的存在？……但現在見到的，又不屬於她的記憶。席雨夏坐在和之前憤怒、憂慮別無二樣的石砌大廳裏，悠然的讀書，喝茶，露出屬於少女的美好微笑。

“恩……”席雨夏見周藝雯半晌沒有回答，也苦惱了起來，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被引渡來當這守關的人，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呢……只知道餘妄和我說，什麽時候我能從其他人的愛中明白自己的愛到底是哪一類後，才能不再困守黑塔，而是重返天地。”

三百三十九章 或了個許

這個世界的佛教並沒有盛行，道教發展的也一般般，輪回的說法並沒那麽盛行。因為有許多屬性親和者在老病後選擇化為屬性融於天地中，因此，“重返天地”這四個字，便是真實的“死”的意思了。

已經經歷了“死”那一瞬間的席雨夏，現在對生死都已經看淡，唯一的執念，也只有求而不得的愛了。

她對蘭雪東的愛。

“我現在過你這關，需要告訴你，我的愛……”周藝雯呼了口氣，“是嗎？”

“是的。”席雨夏點點頭。

“那，你能告訴我你的愛嗎？”周藝雯卻沒急著上前，而是提出一個交易申請，“也當是我幫你。”

席雨夏展顏一笑，點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
生前，她和周藝雯經常因為蘭雪東的事情吵架，不歡而散，到最後，她們連朋友都不是。

對於席雨夏來看，周藝雯是在她死了之後，心存了悲戚，因此不再抗拒，而是試圖幫她化解……

終究是多年的朋友了。

然而，雖然是多年的朋友，席雨夏也做不到讓周藝雯跳過關卡，直接到下一關——與其說是她動用塔的能量，更不如說她成為了塔靈，被塔所限制。

也因此，席雨夏帶著抱歉的神情，和周藝雯說，要她先把她對人的愛交出來，之後算過關了，才能如同進入“自由模式”一般，她才能說她自己的愛，讓周藝雯幫忙。

周藝雯點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
席雨夏遞一杯茶過去，預備給周藝雯喝著解渴。

下一秒，茶杯被放回桌上，周藝雯以近乎強硬的姿態，把茶杯奪去放回桌子上，在席雨夏疑惑的神情中，抱住她。

席雨夏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，認為周藝雯是因為即將失去她的那段沒有結果的愛而尋求安慰。

隨即，她的手僵住了。

她感受到了……周藝雯的愛，對她的愛。

她愕然，卻也在這一剎那理解了周藝雯以前的異常行為，以前的爭執，吵鬧，不歡而散，隱忍的神色……都有了解答。

可這時，周藝雯已經松開了抱住了她的臂膀，朝她笑道：

“我以前喜歡過你，幸好，現在不會了。”

闖過塔的七層，有兩種辦法，一種是交出相應的記憶，一種是對戰。

而對戰，周藝雯不敢保證，會不會一擊必殺……她怕她手重了傷了席雨夏，但手輕了，同樣具備屬性親和（席雨夏是土屬性異能親和者）的席雨夏，她還真未必打得過。

權衡之後，她選擇了交出她的愛。

反正也是交給席雨夏，她並沒有憤慨不滿。

不過，如果，守在這一層的，由席雨夏變為了其他不認識的人，周藝雯絕對會保留著她的愛，一路像殺喜悅層的胖子一樣殺過去了……殺不過去死了也沒關系。

“那麽，現在，說說你的愛吧。”

周藝雯笑道。

愛著席雨夏的周藝雯已經死去，新的她承襲遺願，洗耳恭聽，席雨夏執著的愛意……

“我一開始和蘭雪東認識，是因為他勒阻了朱奪欺負我、揪我頭發的行為。班裏的一些女生對我有偏見，也是他覺得看不過眼擺平的。他還會安慰我，我大概是在他安慰我的那一瞬間喜歡上他的吧……”

三百四十章 俱已無關

席雨夏是單親家庭，母親長的美貌卻沒走正道。席雨夏平日冷眼見著，忍耐更多，難得見到一個蘭雪東這種比各種“叔叔”好千萬倍的人，那一剎那的喜悅和感念……可能會讓人想以身相許吧。

周藝雯知道一點席雨夏的事，但真正理解，卻是在此刻席雨夏開始剖解她的心路、與著她自己足夠冷靜（已經不再喜歡）的情況下，才能聯想到的。

席雨夏在開學前有了繼父，繼父有著剛上初中的兒子。從此，他們家庭的生活重心就全在了繼父的兒子身上。

於是也不理會，席雨夏在戀愛的歪路上越走越長。

“……後來蘭雪東在暑假的時候同意我成為他的女朋友，雖然那時候他已經有了錢薇做女朋友，但我也還是開心的不得了。他對我也很好……但後來，令狐茜來了之後，他就開始慢慢厭倦我了……”

小孩子哪裏知道恒久遠的愛情是長什麽樣的？長久的愛情首先要的是忠貞，一對一，連這個形式上的都做不到，偏席雨夏期待著她能和蘭雪東一輩子。

有不少人和蘭雪東吐槽過，他這種談戀愛的方法簡直是過家家，玩了也就完了。但沒有人如此提醒過席雨夏。有人提醒錢薇（“薇姐”嘛），但錢薇求的本來就不是愛；令狐茜是沒人提醒的，大都明白她要的是什麽；周憶雪是有秦一清提醒的……可惜到了另一條可以說是天降花盆的大禍中。

只席雨夏沒有，因為她秉性恬淡，遭令狐茜汙蔑後無力反駁，沒有了朋友，而舊友兩個，徐淩峰經常躲著她（因為系統要求），周藝雯因為她和蘭雪東在一起的事吵了好幾頓之後已經形同陌路。

現在的周藝雯，倒是能放心大膽的開啟她的尖銳屬性刺向她曾經愛的人。

“得了吧，所以你喜歡蘭雪東什麽？如果當時幫你的，安慰你的是徐淩峰，你是不是就要，”頓了一下，周藝雯還是冷靜一下咽下“恬不知恥”這四個字，蘭雪東那個組合真的說不清楚誰才是正宮……而徐淩峰是沒能耐享齊人之福的，“喜歡上徐淩峰了？”

席雨夏怔住了。

周藝雯再接再厲：“你喜歡的，到底是蘭雪東，還是你臆想中的蘭雪東？又或者是你為他無私奉獻、剖心剖肺的那種感覺？”

席雨夏沈默半晌，最終苦笑一聲：“你……以前不會這麽和我說話的。”

周藝雯殘酷又豁達的笑了笑：“畢竟我不愛你了嘛。”說著，她又“嗯”了一聲，危險的看著席雨夏，“所以你懂了沒有，我剛才說的話？”

如果愛情求而不得，要麽是因為對方完全沒有察覺到，要麽是對方不在乎。

而愛情都有哪些種類……其實現在還存在爭議。占有欲到底屬不屬於愛情，也是爭議的重點之一。

周藝雯畢竟也不是人生導師，她也只能說那麽多……再說下去就成了之前導致爭吵的老生常談了。

於是，她選擇了告辭。

繼續往樓上去。

席雨夏未來繼續當塔靈，還是化做人間，俱與她無關。

三百四十一章 成年與否

樓上接著的是憎恨之層。周藝雯已經沒什麽好憎恨的了，唯一的憎恨是對於令狐茜他們的，交代了之後，分管憎恨的老爺爺卻表示不滿——已經告訴了憤怒的記憶，無法再提供給憎恨。

對於周藝雯來說已經沒有什麽事物是好憎恨的了……周家裏推她下井的哥哥連異能者都不是，到現在異能評測分都只在二十多，周家對他的要求只剩下好好讀書，不要早戀了，關註度壓根不在一條線。對於她的便宜哥哥，她已經不在意。

沒有什麽好憎恨的……

“不，你憎恨著世間的一切，除了席雨夏，其餘的，你都憎恨著……”老爺爺嘶啞著嗓音說著，“你憎恨你的父親對你投註的父愛冷冰冰的像是在投資；你憎恨你的嫡母庶母分散了父親對你母親的懷念；你憎恨李明義明明是體屬性異能親和者，卻假意做無屬性親和者，博得關註以做日後邀買人心的籌碼；你憎恨學校的老師只講解基礎，對你的毒屬性異能還不如你自己了解；……”他陰惻惻的笑著，笑聲像毒蛇吐紅芯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住她心靈上的弱點。

“額……”周藝雯挑了挑眉，“我恨他們幹嘛？他們又沒遭我惹我。”

老爺爺的話一下子卡殼了。

“無聊。”周藝雯撇撇嘴。

下一秒，老爺爺瞪大眼睛，以不可思議的目光註視著周藝雯，隨即“赫赫”著，喘不上氣來的樣子，慢慢往地上倒去。

“嘁。”周藝雯翻了個白眼。

無數道風刃出，在老爺爺意圖放棄演戲試圖反抗的時候，直接將其剁成了肉塊。

接著，再往樓上走去。

最後一層，欲望之層。

餘妄微笑著，手拈著高腳杯，靠著個矮矮的大理石圓桌，搖著葡萄酒。燈光不同於樓下慘亮的光，更像是古堡裏韻味恒遠的光。橙黃色的光如金子一般給最後一層鍍上綺麗的氛圍，讓人沈醉，想長久駐足。

“香檳，喝嗎？”餘妄舉起酒杯朝她笑道。

“香檳不用搖。”見他的手勢動作，以及身邊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用的杯子的事實判斷，鑒於間接接吻可能產生的**關系，周藝雯虛起眼，選擇一句戳破他的裝逼行徑。

餘妄輕笑一聲，倒也不在意耍帥不過三秒的悲傷事實，只一口把酒都喝了個幹凈。

“不是問我要不要喝嗎？”周藝雯吐槽道，“你怎麽自己喝幹凈了？”

餘妄差點沒被嗆到，連連咳嗽好幾聲，才說道：“突然想起來，你未成年。”

“未成年的概念是什麽？”周藝雯瞇起眼，“西秦是認定十六歲成年，北齊那邊法律規定是十五歲成年，而南楚的成年界定是在十四歲。在一千年以前，十二歲的少女就有可能已經結婚，可以認為那時候十二歲就可以算成年。”

“你是西秦人。”

“但你不是，你來自異界……”

“——我在的那個世界，女性二十二歲算成年。”餘妄立刻出口打斷她。

“嘁。”周藝雯撇嘴。

三百四十二章 餘妄之層

“周藝雯小朋友，”餘妄笑瞇瞇的，“你也別一副受傷的樣子，其實你也並不想喝酒，你只是想嗆我幾句而已。”

周藝雯沈默了一下，選擇不繼續糾結第一輪的口舌糾紛，利落轉移話題：“欲，你這一層要我關於欲望的記憶嗎？”

“不不不……”餘妄嘿嘿嘿的笑了，那一剎那，他看起來就像魔鬼，伍迪式的魔鬼。——相比於魔鬼來說，更像是黑市商人，狡詐，陰險，卻又強調交易。

“人的欲望不外乎是來源於自身的生理需求和精神需求，而身為異能者的你，吃穿住行這些物質性的存在必然是不會短缺的。那麽，你所需要的也只會是從精神方面出發的了……和你的情感掛鉤更為緊密，樓下那些已經足夠了。”

“意思就是，樓下那六層，都最終歸結於欲望？”

“難道不是嗎？你的欲，難道和周家、和席雨夏脫不開關系嗎？”

周藝雯登時漲紅了臉。

“噢，這沒有什麽好否認的……人之常情……”餘妄呵呵笑著說道，語氣中滿含著“我都懂你不用解釋”的意味。

周藝雯也看懂了這層意味。以至於她惱火的回答道：“事實上我還來不及想到那個層次。”

餘妄聳聳肩，一派“好吧，隨便你怎麽說，我清楚你的真實想法”的架勢。

在周藝雯徹底惱火之前，他連忙把話題引入正規：“欲望之層的規則很簡單，你說出你想要的，我給你。”

“就這樣？”周藝雯疑惑，不信。

方才餘妄的表現可是比楊洋版林動還油膩百倍，以至於周藝雯的第一反應是：這是坑，一個巨大無比的坑。

她需要揣摩，思考，確認，才能決定餘妄說的是否是真實。

她盯著餘妄端詳，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點證據來……不管是證明他誑人的，還是證明他其實真心實意的。

其實餘妄還挺帥的，可惜帥的沒有特點，哪個比較帥氣的人來和他對比都會覺得挺像，但細節說不清楚。以至於周藝雯的腦子裏完全沒有“餘妄是帥哥”的認知。

“是不是那種，我想要什麽力量，你反而全部都拿走的套路？”周藝雯虛起眼問道。

“我哪那麽無聊！”餘妄瞪大了眼，“我身為欲望之王，”——所以你的名字叫“欲望”嗎！周藝雯如此腹誹著——“要的就是你們不斷膨脹的欲望，因為伸手既得從而想要更多……這種心態可好玩了，玩不膩的那種。”

“這明明是更無聊吧……王和平民玩心理游戲什麽的。”

“啰嗦！”

“所以我果然說對了吧！”

明明周藝雯走過黑塔六層，甚至放棄了愛情，心力交瘁進入賢者時期，偏偏和他聊了兩句之後就轉悲為怒……餘妄也是有本事的。

“前面六層過了之後，你就可以認為這一層是直接拿獎勵的了。誰規定黑塔七個層都是要打通關的？”餘妄說著無語的哈了一聲，“可別說什麽哪本胡編亂造的書，黑塔的主人是我不是他——直接說你想要的東西吧。”餘妄拒絕繼續討論何物無聊這種“無聊”的話題了。

三百四十三章 喊名字

周藝雯聳聳肩——畢竟她現在還在別人的樓層裏呢，無意義的拌嘴狠了，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。並且餘妄的態度其實挺好了。因此，沒怎麽猶豫，周藝雯就轉移思想中心，開始認真的考慮她要的東西了。

“我最希望要的當然還是愛，很多很多的愛，有人能給我愛，我也能給她愛……”周藝雯覷著餘妄似笑非笑的臉，心知她和席雨夏玩不了感情覆蘇繼而人鬼情未了的戲碼了，笑道，“如果沒有人能讓我愛，那有錢也是好的。”

餘妄果然跳過了“愛情”片段，只詫異道：“你缺錢？確定嗎？”

“才不呢，我之前只缺席雨夏。”

周藝雯說的理直氣壯，理所當然，細聽著還有幾分哀憫。

“欲望是不可能得到無限滿足的，就算是帝王也會有悵然的時候。”餘妄斬釘截鐵道。

周藝雯笑了下，不再執著前任周藝雯對席雨夏的愛戀，決斷道：“聽說權通錢，在我國，異能者得到權利的方式主要是供奉堂……我還是要很多力量吧。”

餘妄聽著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：“你要多少力量？”

周藝雯沒有看懂這種笑。

周家商家出身，雖然脫商入政，卻還是帶著商人氣息。周藝雯身為周家此輩最傑出的子女，自然也被教育出滿身商人氣息來……她面對同學們都是跋扈的樣子，是因為他們沒有什麽地方是值得和她交易的。

商人出身，便講究個漫天要價，就地還錢。周藝雯斟酌了半晌，終究是在沒看出餘妄底細，只憑借他的性格的情況下做出了判斷，說出了她的需求。

“異能評測分到一千的力量，”周藝雯說，說著還補充說明，“我要我的力量能達到評測時一千分的水準。”

餘妄不滿的揮揮手，想說著什麽。

周藝雯順勢就以為他是覺得要價太高了。畢竟她現在異能評測分才四百，只能說是不錯的水準，而一千，就意味著她的能力能在供奉堂的前三甲，甚至第一了。

她做出了談判的架勢，增加籌碼：“我有特殊的屬性異能親和，風屬性異能也差不多是親和的水準。並且我總體發展的都可以，家族也願意培養我，未來肯定能達到這個水準，你給我力量，也只是讓我提前達到這個水準。”

餘妄頓了兩秒才面無表情的說道：“那就這樣吧。”

預備聽到討價還價，心裏還想了一系列措辭的周藝雯楞了一下。

餘妄接著說道：“等你出黑塔，六個小時內，你的能力會慢慢提升到異能評測分一千的程度——如果以後還想提升，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做交易。”

周藝雯內心有微微的不安，找不到緣由，最後也只能笑著從側面試探道：“我喊你名字可不會是為了想陪席雨夏了。”

“沒事沒事，”餘妄笑著揮揮手，“你既也不會想陪她了，我也已經拿到了我要的。”

“啊對。”周藝雯笑了笑，放下心來一些。

與此同時，她的眼前一黑，剛才那句話送入黑暗，消散無蹤。

三百四十四章 視角切回

眼前一黑一暗，她再張望身邊的環境，才發現，自己已經被傳送出了黑塔。

身邊環境的亮度倒是沒什麽變化，眼睛並沒有亮度驟變的難受感。黑塔外的現實世界已經到晚上了。

仰頭一看，一輪彎月高懸，月旁，一點明星閃耀著——其他的星星卻是一如既往的畏懼著月亮的光，只在月亮的另一頭聚成一團，微微的亮著。

萬裏無雲。

待檢查和登記結束後，周藝雯才知道，她在進入黑塔的當天就出來了。只是黑塔內外的時間換算有些混亂，她以為在半天內就解決完了的……沒想到可以直接想晚飯吃什麽了。

身體內開始有奇怪的能量開始湧動，周藝雯並沒有做更多停留，很快就離開了。

…………

回到秦一清的視角。

看著勸說無效、無奈離去的，“程熙辰”離去的背影，秦一清忽然噗嗤一笑。

“餘妄，我本質無聊，又沒追求，你捏個程熙辰出來勸我也不能讓我有更多的情緒的，”秦一清無語著給他指明方向，“你還是讓我出黑塔吧，你得個系統也夠了，再和我耗下去怪浪費你精力的。”

下一刻，站在府邸前院的園林和人都碎成了空間碎片，吞入黑暗中。世界上的一切都吞入了黑暗。

重歸灰暗的混沌。

餘妄陰惻惻的，從一團黑霧顯現出來。無視他的神色，看起來倒也帥的精致，面白幹凈，眼睛有神……說得出他帥在哪裏，但是沒有記憶點，記不住他的臉。

……說的太覆雜了，簡單說，餘妄是大眾臉。

“堂堂黑塔吸納不得一個異能者的情緒變化，你倒是看我笑話。”餘妄怒極反笑，可怕的很。

“不是看你笑話……”畢竟在對方的領地，秦一清還是給餘妄留一分面子，解釋著，“黑塔要求異能者進入，我就猜，黑塔的運行和異能者身上的異能波動有關，我就在平時壓住異能波動，所以黑塔沒有檢測出來情緒變化。”

見著餘妄瞪大眼睛惱火又不知如何反應，秦一清又示弱：“黑塔在外頭傳的和七宗罪一樣一樣的，我怕我出事，這才……”

她的解釋很有道理……她是情緒變化微弱，但一個人也不能一絲情緒變化都沒有，壓制異能波動，是一個很好的答題思路。

但餘妄一副“你逗我”的神情：“你滅南楚滅北齊的時候不要用異能啊？”

秦一清“呃”了一聲，老實承認：“殺那些人……對我來說，沒有實感。”

因為這個世界對秦一清來說不太真實，以至於她殺他們，雖然知道殺的是活生生的人，卻還是微妙的會有……她殺的只是敵方小怪，和在新手村殺雞殺豬沒有區別……這種感覺。

餘妄很輕易的理解了……

“滾吧！浪費時間！”他惱火的說。

…………

一陣眩暈後，秦一清醒過神智，發現她已經站在了黑塔的後門，還能看到黑塔後靠著的山丘。

太陽有點曬，直楞楞的掛在空中。黑塔頂部盤著烏雲，但因為光照角度原因，也只能籠罩住黑塔不使其被太陽照射……其他存在就不理會了。

三百四十五章 給個凳子

秦一清見著這景象，下意識的“哇塞”了一聲。

真特麽神奇啊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，黑塔制造的幻境很逼真啊……這些細節都摳的很到位！

兩個穿著醫用白褂的人已經快步走了過來，問一些身體狀況方面的問題。

“我沒事。”

確認無事後，在引導下，去又兩個面無表情的人面前登記，確認已出黑塔。

一切都登記完了，才能混到人群中去——也可以選擇從警戒線隔離出來的道路離開。

登記的時候秦一清快速瀏覽了一下，班裏面除了她只有洛星原和程熙辰沒有出來了。她出來的偏晚，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。最早出來的也果然是林星辰。

不過還是有點奇怪，雖然她在黑塔裏經過了數個場景變化，時間跨度隔了幾十年，但在黑塔裏，時間的計算方法好像不太一樣。

實際上，不管時間如何計算的，絕大部分人都是在進入黑塔的當天就出來了。就算是經歷了古早黑塔闖關模式的周藝雯，也是在當天的晚上被傳送出黑塔的。經歷過修羅場慘案的蘭雪東事實上當天上午就出了黑塔，只是因為失血昏迷到了晚上才醒來。而身負殺父之罪的江輝，更是當天的下午就出了黑塔。

第二天出來的，基本就是屬於真正有“大故事”的人。

程熙辰就不用解釋了，老牌穿越者；洛星原還沒到他出場，但故事級別和程熙辰相當。相比之下，秦一清單憑一腔孤勇就混到第二天才能出黑塔，其實也是她能耐。

但她哪裏知道這些呢？

她還糾結著，出黑塔時間方面的計算方法要如何統計，盡可能得到真切的統計資料之後才能做結論。

想著想著，她的思路就歪了。

話說林星辰已經出來的話，他大概是在等程熙辰吧。

要統計，繼而推導出出黑塔時間的話，程熙辰的數據必不可少。

秦一清於是選擇了等一等……不扯上統計之類的，單純來講，她也比較想了解程熙辰出現的時間。

她變了個椅子坐著，變個桌子趴著，在頭頂變出烏雲擋住白天的光線，悠哉悠哉坐在人群前等著。

她也是無聊了幾十年的老妖婆——算是吧——現在已經能在無聊中淡定了。

淡定的等著，隨意而熨帖的隨機聊天。

“要給你個凳子不？”秦一清側頭問著林星辰。

“給個。”林星辰毫不客氣。

秦一清配套提供了烏雲，西瓜和勺子一條龍服務，轉頭看看蘭雪東不在，還頗為可惜的表示沒有冰西瓜吃。

“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？我瞅了一眼，你是我們班第一個的說。”秦一清閑聊著。

“嘿……也是趕巧吧，”林星辰露出近乎靦腆的不好意思的笑容，看起來像萌萌的小獸，“我提前覺醒的屬性親和，讓幻境全程都帶著光暈，一下子就發現了是幻覺，黑塔裏的守護者就送我出來了。”

秦一清驟然有著人比人氣死人的憋悶感……要不是她隱隱約約覺得政治局勢中缺了“北燕”殘餘勢力，開口試探黑塔主人餘妄，那她說不定現在還在黑塔裏繼續無聊著呢，可林星辰卻睜開眼睛就知道是幻境……差距啊差距！

“吃西瓜吧你！”秦一清忿忿的說。

三百四十六章 賣西瓜

……程熙辰身心疲憊傳送出黑塔的時候，無力吐槽的看著，人群頂端都多了一大塊烏雲遮太陽，而人群前多了一個西瓜攤，攤子的旁邊，還有個茶座，秦一清有一下沒一下的坐在桌子旁舀著西瓜肉吃，坐在一清九點鐘方向的林星辰也在吃……吃的更歡快的樣子。

“走了。”走完登記後，程熙辰走過去，拍了拍林星辰的肩膀。

“你吃一塊？”林星辰舀了一勺湊她嘴邊。

程熙辰臉色露出了些笑意，就著吃了一口。

“我等人，你們再見。”秦一清飛快用面部神態表示“狗糧不吃”的意願。隨即，她註意了一下時間……快中午，程熙辰出來的也還算快。

程熙辰理解的笑笑，挑了個免費西瓜，就準備和林星辰一起準備離開。偏恰是在這時候，又一個出了黑塔的人，登記後直直走向西瓜攤，左顧右盼後，看向還在試圖消滅半個西瓜的秦一清，問道：“西瓜怎麽買？”

“一個西瓜兩異能幣便宜賣黑塔門口優惠價。”秦一清眼睛眨了一眨後一連串兒說道。——程熙辰甚至因此微微慶幸她沒有直接走人……有點開眼界的感覺。異能者使用異能用來賣西瓜，這個行為妥妥的值得圍觀上新聞啊！她是怎麽能坦然的做這一切的？

而對秦一清來說，這只是隨口一瞎掰而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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